[.Taiwan #4.]

《人生足别离》

 

写在前面:好吧好吧这是所谓Taiwan系列的第四篇不是吗。或许有人会说这实在是太坑了吧,你回来都已经大半个学期过去了,还在这边絮絮叨叨?而且就算这么看的话,说要写要写这也只是第四篇而已。但有些想法有些时候我觉得真只要一条状态或者微博就可以说的清楚了(脑子被 140字信息流敲坏了么?),要写个正儿八经的好像总不能只说那么一点点。而且的而且,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我偶尔出现以下,大家偶尔看一下,就很好了。

我觉得应该很多人都还记得很清楚,我在台湾时候牢骚满腹不停抱怨着抱怨那的样子:每个醒着的时刻大概都是没有睡醒,很多事情就和五个月拖着一直没剪的头发一样让我心烦意乱,而我或许就是这样一个人,需要在嘴上说几句可有可无的话,然后聊以自慰。这个方法对我来说着实有效,或许我可能根本不想去改变现状甚至有点犯贱地有点乐在其中,但是我总要用这种方法可怜自己一下然后再让自己爽一下。所以如果有谁被我的垃圾话烦到要死(我知道大多数毫无意义),我诚恳地向你们抱歉。

于是另一种让自己爽的方法就是,大量的阅读。这绝对不是炫耀也不是意图引起攀比,只是这对我着实有效。除了课本以外,我几乎什么都看,从八卦小报到十块新台币租一次的各种漫画,从和谐敏感词到正儿八经的严肃读物,毫无口味可言,因为阅读消磨时间而且帮助睡眠。于是我们的话题从这里开始了,我买到了一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因为网上书店在搞特价。这篇的目的不在于讨论自杀和太宰治有多帅以及自杀了五次终于在四十岁之前如愿以偿的光辉事迹,而是这本书在最后附上了一篇名叫《Good-Bye》的未完小说。在这篇小说的最前面,太宰治如此写道:唐诗之中有一名句,”人生足别离“。然后他的朋友近一步释意作“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告别”,然后他觉得无比地合他的心意,于是就写这么一篇叫做《Good-Bye》的小说来关注男男女女之间离别的意义。

这故事本身说不上是极佳的作品,故事情节也只是一个风流多情的男出版商花钱雇佣了一位漂亮而又强势的女性假作自己的女朋友来切断与之前为数众多的相好之间的关系。虽然并没有真正写完,但看起来还是饶有兴味,权当消磨时间也没有遗憾。

但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写在最前面的话却一直让我难忘。

离别这个命题如此的有趣但又如此地让我感觉到害怕。究竟是人生造成了种种告别,还是种种告别成就了所谓完满的人生?那时的我似懂非懂,仅此而已。

我们似乎更多的时候都相信,离别都是客观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所以还不如顺其自然,然后大家一起“向前看”。与我相似年纪的人与我自己,那么理由就更加繁多,首先就是觉得还无比年轻,有可能分离那么就更有可能重逢,更何况我们已经有很多工具而且未来会有更多的工具来保持联系。所以,离别算什么东西?离就离,别就别,大家嬉皮笑脸地说完再见,也不在心里当那么一回事,再见再见,那么就等下次再见不好吗?我们是如此地相信一定会有“下次”以及“未来”的存在,进而说服自己不必为了短时的别离而多想什么。

多想还要难受,干嘛不自己说服自己了算了?

所以我一直坚信不疑。

而在台湾期间,我一直有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有可以归来的地方。这地方我好像什么都不缺,有家人有朋友有喜欢的人。于是告别这块“可以归来的地方”是那么地轻松愉快: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我总是会回来的。于是我再次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过而又说服了自己一次,而且这也是“成熟”的表现,一把鼻涕一把的泪的告别太过难堪了。“可以归来”的必然结果让我有恃无恐,觉得至少一切都有盼头。好像现下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到达归来和重逢那个点而不得不经历的小小不快而已。

但是系主任又一次出现了,他又一次在次词选课上突然地说道:

“不管你们多年轻,离别都是很慎重的事情。说的再见,只是期许,不是必然。真的要走,也别装若无其事,多多回头挥手,一步三留。”

这句话让我惆怅了很久,因为我发现我开始说服不了我自己了。诚然,所有的再见都只是期许而已,没有买一送一地包括了必然,只是我们都成功的说服了自己,以为拿到了赠品然后欢天喜地。而我更加低落地发现,我确实有着可以归来的地方,但是这一个地方的存在就注定了我要和另外的地方做一次次地告别。因为我总要回去,放手让一切东西停在该停留的地方,然后挥手自己走自己的。是好是坏,你的停留就是痕迹,而告别就是珍重以及保护甚至抹掉这些痕迹的仪式。

回来后的这一学期,我的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我的奶奶在一个凌晨去世,而我在那一夜无论如何也无法睡去。她已经九十岁,她见到我甚至都已经不认识我是谁,我也拥有她将近二十年,说起来我不该奢求更多什么甚至应该感到开心。但是那种相互停留在各自生命里的痕迹又是怎么能够轻易就放手的呢。第二天西安甚至下了一场小雪,雪花灿若万千萤火,却只能看在眼里留在心里,不能再用手去紧握。更何况这样的告别是何其残酷的期许,有的必然只是不可替代的遗憾,失去了便是永远失去。我想起以前的看望,虽然不舍但不能停留,心里想着过了下个清明或是下个冬至,我就会再回来。而这次,奶奶停在了清明之前,留给我的却是另一个冬至。

从没有哪次告别像这次一样。我甚至无法回去看望她最后一次,因为我把包括奶奶在内的许多人,都留在了那个“我必然会回去的地方”。于是,再也没有重逢,也没有期许可以作为替代。我只能希望自己,可以像她爱我那样去爱别人。

人生足别离。所以不要把筹码摆满期许。如果不想放手,那就不要放,去停下嗡嗡不停向前的那辆火车,不要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一定会归来,一定会重逢。你还有多少机会呢?相逢和相处是一条线,但是离别只是一个点,点到了,一切戛然而止。

人生足别离。所以如果真的要走,不要自己说服自己,用力拥抱去说服告别。唱一首歌,跳一支舞,写一首诗,开一瓶酒,折一片柳叶。就算自己只是水手,也要做个用力敬礼的船长。

告别只是仪式,只是出个老千,再无其他。

omi

我还没有学会写个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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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条评论

  1. sancai

    每一段新的相逢和相处之后又会有一个新的别离,如果真的能再见,那么终其一生也只能奔波在路途中……只有在路上的旅途,也是不完整的……

  2. “相逢和相处是一条线,但是离别只是一个点,点到了,一切戛然而止。”……此局甚为牛逼……相似的感受啊~~我在海南岛短暂停留的不舍,以及即将毕业的不舍~~~有时候或许我们所看到的不是离别,而是对记忆的一种封印吧

  3. dinger

    一杯未尽,离怀多少。
    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
    料有牵情处,忍思量,耳边曾道。
    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

    啦啦啦 啦啦啦 啦啦啦拉啦啦~~~~~

  4. tt

    omi.岁月静好! 说好了你回来我请你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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